Steven's profile浪雨行栈@CANADA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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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8 《月見沙羅》 第九章第九章
宁沽躺在两株矮矮的樱花树之间,秋冬时节,两株初春才刚栽种的樱花树现出干秃的枝干,逞强似的扬起还未成型的树冠。宁沽用光着的脚趾头夹弄着几片坠落在草地上的树叶,双手枕在脑后,无声地看着天空发呆。 这是一个种满樱花树的庭院,错落有致的树群布在一个微微起伏的小山坡上,山坡边开了一条细细的水溪,蜿蜿蜒蜒地淌过铺满鹅卵小石的水道,穿越一片点着小白花的草地,转过一小排围着庭院的木栅,便是到了流萤街。 未过早餐时分,那些悬挂着各种形式的七彩招牌还在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街两排小店的门窗还是严严实实地紧闭着。门和墙上布满了一幅幅街头喷画,淘气的孩子总喜欢肆无忌惮地在这条街上每个空白的地方留下自己幻想的痕迹。只有在这里,能让所有孩子无拘无束地奔跑。 流萤街,是月见城里每一个大人都不愿意提起的地方,却是每个小孩都流连忘返的乐园。 7年前,这条在躲在中心区密密麻麻的建筑后面的废弃小道,渐渐地有了人声。这条本是用来运载采集自大森林的物资工业通道,随着城市扩大,中心区改建,工业区迁移改建,环城河开凿,一度废弃了十多年,没有人理会,甚至因为日益高大宏伟的建筑群而从月见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突然一段时间,人们发现有几座方方正正的楼房挤进了这条废弃的工业通道。 夜晚时分还不时透出灯光还有时而鼎沸的人声。这个情况引起了月见城防卫署的注意,特意派了几名地区防卫官区勘察情况。一夜过去,防卫官的报告却是一切正常,几栋楼房只是摆放工业废弃物的空屋,并没有人来往的痕迹。 这条通道在之后好一段时间里面没了动静,而之前所谓的传闻很快地沉寂下去。几个月后,一些好事的人发现这通道的矮房子似乎又多了几栋,直至有人无意中看到在深夜有一些女性的身影在通道附近徘徊。这个都市传说又再次浮于尘嚣之上。话题越来越热,甚至有狂热分子开始计划白天躲进建筑物里面守到夜晚。渐渐人们开始发现,躲进通道的狂热分子没有一个再出來过。这个通道貌似早已不是一个有怪声怪影飘荡的鬼地方,而是能让人变鬼的地方!整个月见城瞬间混乱起来,一直以来的平和日子仿佛开始被不知名的恐惧气息侵扰,尽管如此,更多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热者开始聚会甚至扬言月见城的毁灭即将到来,全城人很快陷入无名的恐慌。都市传说显然再次变成了严肃的安全问题。 防卫署专门成立新的调查部门,另一方面重新询问前一次办案的防卫官。不过调查每到关键时刻都会出现阻力,不是有防卫官失踪,就是有命令下来要求停止调查,一直止步不前的防卫署很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个时候,有一个少年,带着一群同龄人状若无事般地走进这条已经让全城人心惶惶的通道。翌日,他当着所有月见城人们的面,带着所有失踪的人走出通道。让人更吃惊的是,里面居然夹杂着几位月见城的市政官员,还有一群失踪已久的女性。 真相大白的瞬间,带来的是举城的愤怒。原来就是少年在通道带出来的那几位市政官员,私自动用月见城的储备,勾结一些民间团体,找到一条废弃隐秘的街道,悄悄地把那条街道改造成供官员使用的声色场所。更可恶的是,他们利用民间团体拐骗一些从城郊区刚到中心区工作的少女,为这些官员提供肮脏的服务。之前那几个来调查的防卫官其实在调查当晚就知悉了这样的事实,但是他们敌不过腐败官员的威胁跟利诱,选择一边回去做假报告,一边跟腐败官僚们一起享乐。至于那些进去蹲点的狂热者,便是被这几个堕落的防卫官动用私权秘密抓起来,跟那些被欺骗的女性关在了隐秘的地方。到最后事情闹到变成恐怖的都市传说,让街道变得生人勿近,加上在几名通流合污的防卫官跟腐败高官利用职权之便对新的调查万般阻挠,这堆腐败官僚玩得更肆无忌惮,夜夜笙歌。他们哪会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一群后生少年突然闯入,用摄像工具把握了他们所有罪证,而且他们无论是闯入,突破,掌握证据,救人一系列动作像是事先演练好似的,一瞬间便把所有人制服。就连那几个经验丰富的防卫官都没有回过神来。 带头的少年亲自把堕落的官员们送上防卫署,一语不发地消失在惊异与带着愤意的人群中。 他就是宁沽,七年前的宁沽,那时,他只有15岁。 真相大白后,那条通道因为之前出的丑事,开始被一些好事者戏称为“流莺街”,暗讽其是声色场所。而政府将涉案官员惩治后,余怒未消,因为一直标榜道德高洁的月见城居然发生这样难以启齿的恶性事件。更让月见城政府挂虑的是,此时在月见城定居的沙罗人已经开始暂露头角,眼看沙罗人取代部分月见人进入政府部门任职并参与城市建设发展的时代越来越近了。 此消彼长,自世界诞生起从未变更的定律。 有趣的是,几个月后,这个叫宁沽的15岁少年再次出现了,带着跟随他的同龄人,回到这条让他第一次被月见人记住的街道。这些少年索性在这街道住下来,把那些曾经发生过肮脏事件的房屋改造成一间间供孩童游玩的游戏屋或者贩卖各种手工自制玩具的小商店,挂上七彩可爱的名牌,并在街的尽头建了一个公园似的庭院,种满了樱花树,庭院里有许多木制秋千,滑梯之类的各种木制組合游玩设施。每天,宁沽就坐在那个小山坡上看着自己一手改造的街道,看着越来越多孩子在假期来玩耍,而他和他的追随者们就呆在这个孩子乐土守护着玩耍的孩子们。他随后把街道的名字改成“流萤街”。没人知道宁沽是怎么想出这样的名字,似乎是街道的原名换个名字,但总有人觉得宁沽改的街名,另有深意。 很快,就有人开始称宁沽为“流萤街之王”。樱花庭院被戏称为“王的乐园”。 月见城的大人们,却因为在沙罗人的眼前发生这样的事,产生了莫名的自卑感,而这种情绪很快地转移到对这条街的厌恶。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天天跑到流萤街玩耍,他们总是表现出比正常情况夸张得多的不满。 至于宁沽,年复一年地呆在他的街,他的院子里,吃穿住都在流萤街,甚少出到中心区或者城郊区活动。 除非是不得了的大事。 这几天宁沽都为一些事情呆在外面,或许说,是因为些许的不安感。 当他回到流萤街的时候,太阳已经初升,他便没有回家,索性躺倒在庭院的山坡上,好好地享受流萤街宁静的清晨。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让宁沽懒懒地坐直起来。他看着方一,一位从七年前就追随他的好友,急匆匆地推开庭院虚掩的木门,小碎步地跑到宁沽身前。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也才刚回来,不过事情已经开始严重了。又,又有人失踪了……” 方一说完,把几张布满潦草字迹的张纸夹杂着约一打相片递给宁沽。 “就是这些人么……” 宁沽右手捧着方一整理出來的资料快速地看着,左手姆指跟食指在休闲地玩弄着一片不知道在哪找来的血红色的鸟类羽毛……
莫然拼了命地在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尽力地接收自己周围的“心声”,各种各样的杂音前所未有地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在拼命地寻找于以澄发出的“心声”,这对于把自己能力用得越来越好的莫然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早已跑过通往中心区的桥,慌乱地穿梭于密集的交通之间。 慢慢地,他开始听清于以澄远远的“心声”。他停了下来,确认到是于以澄的心声后,就近在店里租了辆双轮直排脚踏车,向那“心声”的方向加速冲去。 突然,莫然停了下来,即使他觉得于以澄的心声离他只有几百米之遥,他还是停了下来。在他几百米开外,有一栋纯白的石砌建筑,每一个棱角都透出一种古典而威严的气息。粗壮的柱子,宽平的石阶,大气而静肃的正门,还有门上方深凿入石的大字: 月见检察院 此刻的于以澄,就在里面。
很累人的一章,或許這些天一直都滿累的吧。 故事開始走上正軌了,前面幾章直到現在都是化重筆墨去刻畫月見城的整體還有其氣質。 下一章三個新重要角色登場,很快就進入讓人喘不過气的劇情。
最近真的很累,再晚一個星期左右可能又不能更新了,final要到了... 要開始準備了...
November 04 《月見沙羅》 第八章第八章
夜雨潺潺地在瓦檐边上拉起一幕幕雨帘,庭院里萧瑟的树影如被透明的涂料淌过的画纸似的,随风一波波地起了晕。亦近亦远的淅沥声传达着愈而变迅的风。 莫然倚着大屋的木墙,疲惫地沉溺在淅雨的呢喃中,即将过去的这天,让他的精神快要变成神龛前的袅烟。 一块热腾腾的毛巾轻轻地落在莫然的额上,莫然睁起半闭的双眼,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额前,忽然触到了一点细软的指尖。 那是小初的手。 小初面带探询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莫然,细柔的眼神似乎把黏在莫然睫毛边上的困意淡淡地抹了开去。莫然坐起身,不好意思地用刚才碰到小初的手,扰了扰脑勺。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双颊,泛起暖暖的温度。 小初扭头向身后没有灯光的客房点了下,回头把双手合起摆在右脸,眯起双眼向右肩侧了下头,作出熟睡的表情,嘴角边还带起细细的笑意。莫然看着小初摆着如此可爱的动作,不由得感到脑袋也一阵发热。这才拿下额前仍未退温的热毛巾,在手里胡乱地搅弄着。 傍晚时候,莫然带着于以澄,也就橙橙来到英灵堂主人的古宅的时候,积蓄已久的天雨就铺天盖地般痛快地下了起来。莫然找到了庭院画画的小初,小初领着疲惫的两人进了大屋,洗漱,更衣,晚饭陆陆续续地忙完这些后,时间已经渐近子夜,漂泊多天的橙橙早已安稳地在客房熟睡下去。直到现在,小初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地诧异甚至不满,反而边忙里忙外边对着莫然开心地笑着。莫然不禁愧疚起来,因为一些无名的烦恼,至从月见塾休假以来,他都没有到古宅看过小初。这次来,也只是为了一个刚相识的小男孩。 “今天,麻烦你了啊……这雨看来要下一整夜了,我呆这就好,你先休息吧。”莫然嘴里喃喃地咕咚道,眼睛早已飘向窗外的庭院。 小初边笑着边慢慢地摇了下头,继而移到木墙边,小心翼翼地靠着莫然的肩膀,陪着莫然静静地看着被雨水铺洒的庭院。 雨水的奏鸣仍随风的指引此起彼伏着。 “对了,记不记得10岁那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来你家玩。到了晚饭时候突然间下起大雨,雨好像还比今晚的要大。那时候英灵堂刚好在整修扩建,你爸爸到了半夜还没有回家,你担心到睡不着觉,叫我起来陪你一起等,我们就这样靠在窗前盯着院子,等了好久。而且你还不让我睡着,我一打瞌睡就拍我,最后还用头撞我胸口!说着说着,我觉得现在还在痛喔~”莫然眯起眼调皮地看着笑得越来越开心的小初,小初听完,频频地点着头,伸手软软地按在莫然的胸口。莫然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 “对不起……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来看你……”莫然忽然伤神说道。 小初仰起头,一只手拍在莫然肩上,柔柔地搓着莫然的肩,像是在说:“你现在不是在陪我吗?” 若是小初会说话的话,她一定这么说。 月见城的人都知道,英灵堂主人的千金是个清灵秀气且善解人意的女孩,不过,她有着先天的残疾。就是不能言语。这让小初总是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感觉,别人也无法容易地理解好接收到她的想法,使她总是默默地待在一处,甚少朋友。这让小初很自然地养成一种处世习惯,就是静静地在一边听着别人说话,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一个人做起事情来,她一心一意地觉得,只要把自己应该做的事认认真真地完成,别人就会喜欢她。于是她总是把每件事都做的很好,甚至比所有人都好,偏偏是这样,就让一些官能正常的同伴产生自卑的心理,加上她父亲在月见城的地位,只要她越努力,她觉得别人离她越远,到最后,她还是静静呆在自家的古宅里。只有莫然,这个从自己三岁开始便认识的男孩,是第一个,或许也是惟一一个能走进自己世界的男孩,小初甚至有感觉到,莫然似乎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跟莫然在一起,她总是能很放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性格温顺的莫然也什么都顺着她让着她。在小初的世界里,莫然早已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不过最近连小初也察觉,莫然开始有了些困惑和烦恼,但莫然从来没有跟小初提起过,小初很担心莫然,也暗暗地气恼着自己不能言语,不能向莫然询问他的烦恼,开解他。所以小初下定决心,只要是能陪在莫然身边的时间,自己就努力让莫然忘掉烦恼。 其实这些,小初早已印在自己的“心声”里,莫然也早就“听”到了。莫然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小初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能听到别人“心声”知道别人想法的秘密。曾有段时间,他天天陪着小初也是怕小初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很差劲,甚至是可恶,直至随着自己的成长,倾听“心声”的能力也越来越成熟,他也越来越明白小初对自己的感觉。或许,这段时间没有去英灵堂古宅找小初,有一部分也源自于自己的羞愧。 风势并没有减退,摇弋的枝叶散乱地拨弄着略带暗红的天幕,夜渐渐深了下去,湿润的空气开始渗入些许寒意。 莫然倚着墙边,小初倚着莫然,双双伴着雨声入梦了。 沉重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打破莫然的睡意,窗边的日光适时地跑入莫然的眼帘,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男人向自己踱了过来,是小初的父亲,英灵堂第五任主人。 “你们在这里睡了一晚,不怕着凉啊。”英灵堂主和蔼地看着莫然,“来,小宝贝,回房间睡吧。”英灵堂主用结实的双手温柔地抱起仍在梦中的女儿,抱到她的睡房里,帮她盖好被子,近乎无声地把门关上。莫然睡眼惺忪地看着,忽而发现小初的父亲似乎整晚都没在家里,看似是刚回來的样子。 英灵堂主回到莫然身边:“还想再睡一下吗,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客房还在呀,我家女儿都不给别人住那房间,都变成你的专有套房了。”莫然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理了理头发,笑道:“叔叔早,不用了,我醒了,倒是你,要休息了吧。” “还是那么善解人意……”英灵堂主所有所思地说道。 莫然不经意怔了一下,缓而答道:“叔叔忙一个通宵了吧。” 英灵堂主没有应答莫然,望着窗外,自言自语似的说: “昨天你是不是跟一个治安官起过冲突?” 莫然睡意一下全醒了,吃惊地看着英灵堂主。 “今天清晨,有人在城郊区的巷子里发现他的尸体。” 风好似突然停下了几秒。 “死……死了……他……”莫然吃惊地答道。 英灵堂主没有再说话。 莫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冲去厅外的客房,慌乱地打开门。 洁白的床单映着阳光泛出浅柔的曲线,敞开窗户迎着雨停后清爽的微风让房间充盈起清晨的朝气。 一切平静而舒适。 唯独少了本应睡在床上的于以澄。
這一章可以叫做是“千呼萬喚‘死’出來”,開學后,實在忙不過來,加上日子多了,新的搆思也多了,想法也多了。除了把故事的結局好好地完善築構之外,中間的情節也做了很多修改和刪減。想做到文學性跟娛樂性都有。這不是妥協,而是更好地展現我腦海中的人物還有世界。 最近倒是風平浪靜,除了上星期幾件事情讓我有點悶氣之外,還是很好的。 心境上有很大變化,對于未來的路,也重新審視跟計劃過了。這個學期一路走來,盡了很多努力,希望能撐到final,有個稱心的成績。 越來越喜歡待在學校,也越來越喜歡自己學的東西,果然會心地由衷地去理解知識然后再熟練地運用,總是能給人帶來成就感。 或許就這樣下去,讀master,做助教,做老師?有想過,又未嘗不可呢? 有還在想唸的家,還在想唸的人,關心的事,關心的人,太多太多。 那天捏捏問我,一個人生活還好么?我只能說,只能一個人生活的生活,也只能從中發現他的好處。 不過兄弟們,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其實太多東西想說,一說到嘴邊,就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只能說,我過的很好,謝謝關心我的人們。 抓緊最近課業負擔減輕的契機,小說近期還會更新。 September 04 月見沙羅 第七章第七章
(在家里發布的最后一章……)
用早餐的客人很快就散去了,或许是因为外面的天空又渐渐开始阴霾起来。 莫然很利落地收拾完餐具,看见那坐在柜台旁的男孩已经趴在木桌子上睡熟了。莫然走进自己房间拿了张略薄的被褥,搭在男孩身上,顺便找了几件旧了的衣裤,想着等会男孩醒了让他梳洗换上。 直至到了中午,阴暗的天气仍然挤挤地裹着城郊。来餐馆的人也比平常少了许多,莫然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位早上光临过的老妇人,中午又再次回到餐馆,仍坐在早上的位置上,静静地合着眼。男孩依旧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稳地进入梦想。莫然看他是不到午后也不会醒来的样子,便专心地应付午餐的客人。聆听“心声”的能力似乎经早上的一场对峙,对于现在的莫然来说,用起来更加驾轻就熟。那由“能力”产生的厌烦心理,似乎也消减不少。 阴郁的云层慢慢地把窗边最后一抹光晕给遮了去,木门边上开始泛起带着水气的微风。本已稀少的行人伴着渐渐呼啸起来的风声很快散去。小道上又一次空荡荡的。莫然小心地把餐馆每一扇窗都关严,一回头,看见那男孩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醒来了,快下雨了,不会有人在街上站着的……”莫然当然“听”的清楚男孩的顾虑所在,于是一句看似问候的话,连销带打地把男孩所有紧张和焦虑都击灭了。 “嗯,谢谢你……已经下午了么?”男孩会心地笑了起来,莫然这才發現男孩乌黑皓洁的双眸十分好看,小小的嘴弯起一条柔柔的细线。要是洗去满脸的黑污,定是个颇为可爱的孩子。 “来,我带你去洗个澡,看你这样子,肯定老呆在外头,没有梳洗好久了吧。”莫然带着大哥哥的口气领着男孩去了餐馆后方的小澡堂。为了在旺季可以方便地在餐馆准备食物,莫然家里在餐馆后头建了两间舒适玲珑的起居室,一个洗手间,还有一个小澡堂。在最忙的时候,莫然经常和母亲住在餐馆里面。 梳洗后莫然把自己的旧衣裤给男孩套上,男孩这时一边整理身上略显过长的衣裤一边说: “我叫于以澄,不过大家都叫我橙子,只有小咪会叫我橙橙。” “小咪?”莫然饶有兴趣地问道。不过,答案在橙子说出口之前,莫然早就“听”到。 “嗯,很会吵的一个女生,有事没事总爱闹我。”橙子不以为然地回答着,眼光飘到窗外密密的云层,到这个时候,仅仅只有几丝光线能幸运地淌过厚云,洒到暗暗的地面上。 莫然好气又好笑,他也跟著橙子望了下外面,不这样子的天气很可能随时打断他拟好的计划。 “橙子,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东西,你拿着。我再收拾下我们就出门,老呆这里,不确定那老头还会不会来找麻烦,我带你去安全点的地方。”莫然边擦桌子,边跟橙子交代到。 “好的。谢谢,那个……” “我叫莫然。” 莫然跟橙子走在城郊的街道上,四周的屋子都静静地随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沉默着。橙子一边啃着莫然给他准备的夹心面包和几块肉馅饼。一边给莫然说起他的故事。 橙子的父母都在盆地边缘的开发区域工作,一年也就回家看橙子几次。橙子经常一个住,或者到处跑到亲戚朋友家借住,从小就认识很多月見城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叫可宗的男孩,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因为家人从事月見城的防卫工作,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于是可宗跟橙子很快在孩子经常聚集的街上混熟了。日积月累,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可宗时常把橙子带回家住,橙子也经常请可宗去家里做客,过了不多久,可宗的家人跟橙子的家人也开始熟络。也许这样子的发展会让這兩個小男孩如兄弟般互相依靠地成长,不过,偏偏在月見城,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快地变得复杂起来。可宗的父亲是个传统固执的月見人,当他發現橙子的父母原来是沙羅人之后,严令可宗不能再跟橙子来往,因为在可宗父亲眼里,沙羅人是极度危险的怪物。起初可宗不以为意,仍然背着忙碌的父亲跟橙子玩。不过,不幸的事终于发生,有一次,可宗被他父亲撞见他偷跑到橙子家中。可宗父亲并没有立刻阻止,他等着自己儿子走进了橙子家里以后,突然以月見城防卫官的身份出現,控告橙子一家人不法诱拐月見人的孩子。 这个看似笑话的莫须有罪名,造就了橙子家最大的悲剧。 当时若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们作证,这个欲加之罪便自然不攻自破。不过正正因为他们是沙羅人,熟悉他们的月見人都为了不惹麻烦而避而出庭作证。而当时的法令,是不让任何沙羅人进入审判庭的。 橙子的家人就这样被无辜的定了罪。到现在,橙子的父母还在月見的刑所中。 橙子因为是个小孩,所以被释放,不过在这个城市失去依靠的他,自走出审判庭的那一天起,便注定开始在这个城市中流浪的生活。 “那是我长这么大,记得最清楚的一天,”橙子边说着,边抬头看着满是阴霾的天空,“我走出审判庭时的天空,就好像现在的天空一样,灰灰的,暗暗的,好像一直一直都会这样下去……那天可宗也去了,他跑了出來,我看见他在哭,我知道他很伤心,很痛苦,不过当时的我,只有怨恨,就像月見人讨厌每一个沙羅人一样地怨恨着这个城市里所有的月見人。于是我指着他,大声喊着‘都是你,都是你让爸爸妈妈入罪,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一起了,都是你!你,你会死的,你很快就会死的!你就要死……’” 橙子顿了顿,大力地呼出一口气,带着颤抖的声调说道: “一个星期后,可宗死了。” 莫然惊了一下,直直地站住了,看着橙子,此时的他已忘了去“听”橙子的“心声”。 “我叫喊的时候,包括可宗,还有他爸爸,还有周围很多很多的月見人都听到了。可宗出事后,大家都觉得我就是凶手,特别是可宗的爸爸,他一直认为沙羅人是有特殊能力的怪物,他除了公事,余下的时间就开始跟踪我,调查我,我甚至觉得,只要条件允许,他会把我杀死……” 莫然这才了解,原来那位老头,就是可宗的父亲。 “那司法部门没有去调查这可宗的案件吗?”莫然突然想到那一点不合理的地方。 “消失了,他们没有找到可宗的尸体,甚至任何跟可宗相关的东西都找不到,可宗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后来官方就以失踪为名把档案终结了。不过,他爸爸认为可宗已经死了,而且是我用某种力量杀死的……”橙子淡淡地答道。 莫然一阵心惊,心惊的不止是橙子的悲惨遭遇,而更加让莫然胆寒的是,这位偏执守旧的月見防卫官,却偏偏猜中了沙羅人的秘密,至少,是莫然家的秘密。 “看来以后面对那老头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了,不,是面对任何月見人都會有潜在危险。”莫然暗自思量到。 不过莫然倒是不确定橙子是否有凭说话便能致人死地的“能力”。但现在,他不得不肩负起保护橙子的责任,因为他有沙羅血统,因为他同情橙子的遭遇。而且,他在橙子的故事中,读出他往后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一种可怕的可能。
橙子重提不快的往事,自然越说越累,很快便无话了。而莫然,也暗自在思量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直至走到英灵堂前面。 英灵堂是一个深深嵌入山壁的建筑,石壁上凿着“英灵堂”的名号。“英灵堂”一直以来都是由月見人看护,这代的英灵堂主人的先辈是月見城传说中的一千名先驱之一。整个家族的人在月見城都有着很好的名声。而且他们的思想很开明,这代的主人,和莫然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他们都是包容和支持沙羅人的一群。 英灵堂的外围是个很大的院子,是其主人的家,好几栋小楼错错落落地缀在一片小林子中,院子的大门外是一片月见草地,既是为了英灵堂的意义,也是为了绿化和美观。 护门的工人跟莫然早已熟识,相互打了招呼,便请莫然和橙子进了主人家。 走在林木繁盛的院子里,莫然远远看到英灵堂主人的女儿小初的身影。 就在这时,天,开始下起大雨。
明天就要坐上飞往多伦多的飞机,此次一去,不知道再要等多久才会回來。 今晚甚至有点不舍得睡觉,好想静静地感受自己长大的这个地方,记住每一寸尘埃。 小说本想再发多一章,觉得还是慢慢来比较好,而且我也累了,没时间去再修改一章。 最近很多烦心事情涌了上来,要一件一件慢慢去解决,感觉就像下围棋一样,虽然我的围棋棋力很不上道。
有很多话,想对很多人说。 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你們都很辛苦,我不在的日子,清茶淡饭省吃俭用地供我读书,我這個不成器的儿子没少让你们烦心。我答应你們,我一定会让你們看到,我们一家人的辛苦,是会有很好的未来,我们谁也不丢下谁,一起去见证各自的成绩。
接下来是表弟刚刚,知道你在之前遇上了挫折,很欣喜你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勇敢地为自己的未来下决心,做决定。我真的很高兴看见这样子的你,我知道,你有着跟一般人不一样的际遇,不一样的家,不过,这是试炼,接下来这一年我们兄弟俩都会遇上很多困難,每天都会很辛苦。不过,只要坚持,只要相信自己,没有跨不过的障碍。没错,人生是场淘汰赛,这是谁都不能回避的。我会一直为你打气的,刚刚,高三加油!
然后是一堆好友……首先是阿水,新工作,新环境,新生活,祝愿你这个新的开始,会给你带来新的成绩。过去有好多事發生了,不必事事放心里。 NowG希望你得尝所愿地找到你想要的工作,这个夏天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居然都能跟你做一个月的法語班同学,不得不说是缘分哈。 达叔,只是见了你3小时,说话不到20分钟,知道你很忙,我们以后会有时间跟机会再聚聚的。 文,见你工作渐渐上了轨道很替你开心,是时候考虑找女友了喔~ 还有好多好多见到的,没见到的朋友,祝你們一切安好~
James前几天从多伦多回來,跟你去打球很开心啊,我们很多想法都很相似,两个月后加拿大再聚再跟你畅谈吧。
这个夏天,认识不少见不到的朋友,雅雅姐,Katie,你們的小说都很棒,让我不得不更加努力。 捏捏,小希,TF,vivi,小米,认识你們很开心,每次跟你们瞎聊都好快乐,希望这种快乐一直延续下去,我会回來看你們的!
最后,还有猫猫,我可是被你腹黑得够呛啊~你要加油喇~我会一直給你打气的!认识你,我很开心,你总是让我吃惊……我不会忘记你的。如果是注定,一定会遇见的。
写了好多,该是休息了,明天一早起来赶飞机。
September 02 月見沙羅 第六章第六章
宁沽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银发男人, 就连剛才那男人低低吟诵的一段字语他也没听进去,只是隐隐感觉到一些似有似无的肃杀气息。 “怎样,愿意跟我们一起吗?”那怪异的邪笑又重新挂到那男人的嘴角。 “你……你们是……”显然宁沽早已失了方寸,这男人一脸胁迫的气势,让宁沽不自然地倒退几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起来。 这个时候,银发男人眯小了眼睛,似乎刚刚探出云端的日头让他不太舒服。他低头抿了下嘴,晃着下颌轻叹了一声: “传说中的流萤街之王也不过如此而已……” 宁沽一动不动地目送着那个银发男人渐渐地没入城郊的小屋群的影子中。他咬了咬下唇,抬头望了下仍有些许阴霾的天空,鼻子深摄了一阵气,转身向大桥方向走去,边走边用手抓抓后脑勺,撩撩满头的乱发,默默地自言道: “季节要更换了啊。”
餐馆这边,木门之外,莫然正和老防卫官冷冷地对峙着。在莫然身后是剛才摔倒还没来的及爬起身的男孩。蓬乱的黑发,脏的一塌糊涂的衣裤,污迹斑斑的小脸上一对乌黑的瞳孔惶恐地探视着莫然的背影。也许他不敢再望过去一寸,因为那边等着他的,似乎是一头觅他觅到开始歇斯底里的恶兽。 餐馆里面,早已因为外头那小小的骚动开始有了声响,不过声源大多都是来自那三个把脸蛋紧紧巴在窗户上,探视外头的小孩。 “这小恶魔的帮凶还真不少啊,孩子,这事跟你没关系,别胡乱插手。你要帮的人,可是很危险的呢……”防卫官边“咳咳”地干笑着边斜眼看着莫然,对于他来说,要对付像莫然这样瘦弱的男孩,简直易如反掌。尽管他比莫然显得更加干瘦,他自信应付这种情况他比莫然的经验多得多。 莫然没有想太多,他甚至没有考虑这场对峙最后是否会演变成身体上的冲突。他只清楚地“听到”,面前的这位老人心里有一只连“主人”本身也控制不了的凶兽,而现在,它一直追寻的“猎物”就近在眼前,只要让它占有“猎物”,它就会撕碎“主人”一直维持的“正义”的外壳,坦坦荡荡地放肆它的暴虐。而在它身后,隐隐地藏着一个哭泣,失神,落寞的身影…… 莫然身后的男孩,却有着让他难以置信的“心声”。 这个男孩似乎早已有心理准备会遇上这种情况,他并没有多少波澜的“心声”告诉莫然,在他心中早早地有了个偌大的空荡荡的房间:时而不经意地有些小小透明的玻璃球掉在地上,蹦了两下,便贴着地面向四周滚跑起来,发出细细的“嗡嗡”的声音。有些玻璃球渐渐把身上的动能耗尽,转化,慢慢地在墙角停下来,隐去了形状,不留一丝尘埃般消失了…… 莫然清楚,这不是一个有罪的人应该有的心声,甚至这种“心声”比上他接触过的任何“好人”的“心声”都要来的清澈,明净。他更加笃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老防卫官那割舍不去的执念,换句话说,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追捕。 “你不是负责这个区的吧,不是早有规定别区的防卫官不能在不是自己的辖区进行任何逮捕居民的行动麽?”莫然试图把防卫官心里的凶兽狠狠地锁住,用的就是它“主人”的身份。 “你……”,莫然这招果然用得着,那个被激动和愤怒冲昏的防卫官似乎慢慢地平静下来,不过仍不死心:“那他也不是你这区的人啊……” “只要他呆在我这区就好了,不是吗,防卫官先生。”随着老头的气焰慢慢熄灭,莫然的自信开始逐步牢固地建立起来,他只想着一定要把身后的男孩从快要失控的防卫官手中救回来。为了男孩,也为了他自己,这是莫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堂堂正正派上用场的时候,通过每一段“心声”,莫然能寻找出对方心理的死角和弱点,只要掌握得当,只言片语就可以把对方击退。 对于这位老防卫官的最大弱点,就是他那不可抛弃的工作身份。 还有心里头的那一道伤。 “用没有意义,毫无证据可言的追捕去维持自己身份的行为,你觉得,这是一个月見城防卫官的工作吗?”莫然冷冷地追击道。 “阻碍防卫官,保护嫌疑人,难道这也是餐馆小开的工作范围?”防卫官倒还是不会惧怕这青涩的少年。 “我只是帮着父母看着他们的餐馆,今天事情發生在我家餐馆这,我只好代我家人来处理。再者,你一直没有向我透露这个男孩到底犯了法规,那我有权利不让你带走他。”随这防卫官的“心声”在莫然脑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莫然越来越了解眼前这个对手,不仅仅执着于那个男孩,更加执着于他的工作身份,甚至是个彻彻底底的完美主义者,换句话,这位老头最讨厌或者说最惧怕别人發現他犯了错误。 身为防卫官是不可以在没有带任何证据或者政府文件的情况下在公众场所宣读嫌疑人的罪状。莫然恰恰是抓住了这一点,他很明白,防卫官没有拿着任何证据,就算有,也是很荒谬的言语猜测而已,更让莫然放心的是,这位防卫官也很清楚这个规矩,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你到底想怎样。”老头心中的凶兽早给莫然狠狠地加上几重大锁,现在的他,似乎只剩下那雨中萧瑟的“心声”。 “不让你带走他,然后请你回到你的辖区,就这么简单。”莫然开始觉得主动权慢慢地揣在他的手里。 “不带他走……可以,不过我想在餐馆享用多两顿,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没有了凶兽的狂乱,这位老头变得像深潭一样沉厚,由攻转守的防卫官依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毫不落于下风,那些突兀的心理弱点似乎随着冲动情绪的消逝,也慢慢隐没了。这个时候莫然不得不针对那连他也不确定的死角出招。 “请尊重你自己的身份,治安官先生,我只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难道你不是吗?” 老头想突然中了道惊雷似的,呆呆地不能说话,双眼开始迷茫地望向别处,似乎他的思绪早已脱离当下,陷入回憶与臆想的迷宫中。 莫然一边“听”着老头的“心声”,一边斟酌着下一句对白,突然防卫官别过头,迈着大步,向餐馆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自言自语般对莫然说道: “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会有我的办法。” 莫然意气风发地看着那防卫官离去,他自觉自己打了一场胜仗。他轻快地转过身,扶起那还半坐在地上的男孩,对着男孩轻轻笑了下; “没事了,进去坐坐吧。” 莫然把男孩领进了餐馆。 餐馆里的六人早已用完早餐,他们注视着莫然把这个脏兮兮的男孩领进餐馆。男孩被莫然安排在靠近莫然工作的柜台边上的小桌子那坐下,莫然给他倒了一杯水,而后开始收拾客人用完的餐具。 在洗碗池前,莫然不禁想到: “这个早上,还真漫长……”
莫然的心声也是我的心声哈…… August 30 月見沙羅 第五章第五章
“No Speaking”餐馆的门陆续地被人们推开,顾客们都小心地碎步进门,安静地找个位子坐下,气定神闲地做着早餐前的准备。有位中年男客人细细地盯着手上的人工表,目光游移在时、分、秒三针之间,小小的精工表在跑动时有着异常清脆的声音,在这间没有任何杂音的餐馆里,任谁也能听便得出,而后再去感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暗暗流动的感觉;在他的旁边做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年轻女孩,她用左手轻轻地托着下巴,伸起食指顶着架在鼻梁上的粉框眼镜,侧看过去,隐隐可见她的嘴角时不时轻微地抖动,似乎她想在品尝称心的早餐之前先好好地咀嚼下书中的动人美句;隔壁桌子只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的老太太,银白的发丝留得很长,密密地披到肩膀上,身上的织缎披肩显得格外高雅,老太太闭着双目,嘴角轻轻地微笑着,浅浅地在舒张的鼻翼告诉着餐馆的人,她在期待着她最衷心的味道;靠门的桌子挤着三个小孩,从他们泥色的拖鞋可以看出,他们是住在餐馆附近的孩子,月見城的小孩都异常独立,很小便四处游玩,毕竟这是个小地方,特别在城郊,每家每户的孩子都能被人叫得出名字的。 此时的莫然正挨着厨室靠墙的架子,下意识地做着深呼吸。早在这六位客人来到之前,早已有人光顾过这里,而且,有两个不得了的人曾经在餐馆附近徘徊。不过,现在至少有那个叫宁沽的怕是不会回来了,门外的两人,走了一个最危险的(就是没有“心声”的那位,莫然潜意识已经把这人认定为“最危险的”),剩下还有一位…… 剩下的一位,就在此时,回到屋子外面,推门进了餐馆。 莫然没有立时走出厨室,而是静静地在为早已在座的六位客人准备早餐。小碟子上的几片果味小面包很容易看出来是给小孩子的食物,浓浓的麦片汤似乎是给老太太的佳肴……咋看上去,有些菜肴并不要去聆听“心声”,就可以轻易地满足客人,其实,这是经验。莫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照顾家里的餐馆,外面的客人也早已是光临很多次的熟客,有些时候,只用细心留意,也就很容易琢磨出不同客人的口味与喜好。莫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喜爱使用他的“能力”,对于自己的“能力”,他甚至有些讨厌的感觉。 一种说不出的讨厌。 莫然不确定是不是其他拥有沙羅人血统的人也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而关于“能力”的事情若是唐突地说了出去,不仅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如果这个月見城只有他和他母亲懂得聆听“心声”的话,这无异于把自己和家人置入很危险的境地,月見人对于沙羅人的偏见早已深埋了20年,若是此时被月見人知道沙羅人之中有着些可以懂得对方心底思想的特殊能力的人,到时候不仅仅是莫然一家人,甚至全体在月見城的沙羅人都會被仇视,甚至驱逐,或者杀害…… 这种讨厌的感觉,一是“能力”也许会引来灭族般的灾难,二是,除了自己的母亲,莫然再也找不到可以交心的朋友,因为,如果是朋友,莫然希望彼此应该没有秘密,不过莫然自己,从他出生那天,注定要守着关于“能力”的秘密。莫然没有怨自己的父母,他甚至很感激家人从小对他的照顾,若是家人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尽自己一切能力去保护他们…… 这六人份的早餐,莫然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送餐的时候,那位老太太似乎将要重回梦境了,莫然柔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歉意的笑容,把早餐端到她的正前方。莫然的笑很秀气,有种很耐看的感觉。三个孩子在淘气地互相挤眉弄眼,鬼脸不断,也许是各自的家人早已告诫在这间餐馆不能吵闹,他们即使是天真淘气,却也乖乖地遵守着这在他们的认识中有点怪怪的规矩。莫然很庆幸,包括中年男子和戴眼镜的女生在内的六人,都沒有因为早餐的迟到而有些许的不快。 “早餐送完,是该去对付下麻烦的人了……”莫然自言。 窗边的角落,默默地坐着一位年过半百,下巴蓄着白色小胡须的男人,看他腕上的护带的条纹,是个二级防卫官。月見城的执法系統里也包括了防卫署这一机构。他们也主要是帮助月見城的人们解决一些生活中的烦扰杂事,至于一些恶性的案件,在月見城几乎是不会发生的,即使有,那便是历史案件了。月見城的防卫人员都以左腕护带上的条纹分成五个等级,最低的是零级只负责执行命令,一级负责街道,二级负责各个生产或生活区,三级负责月見城外围的保安,四级负责中心区域方尖碑以及行政部门的保安,能在第五级的只有四个人,他们是领导其他级别日常工作以及执行特别任务的决策者。眼前这位二级防卫官,极有可能是某个生产区的保安责任人。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莫然在他面前坐下,轻声说道。 即使是轻声,在这无人言语的餐馆,莫然的话,在座的其他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张缩在角落的小桌子上 。 “我知道……”那防卫官沙哑地答道。 此时的莫然已经开始专心地聆听这位老防卫官的“心声”,他的判断没错,眼前的这个瘦骨嶙峋的将近退休之年的防卫官就是几刻钟之前,带着时而残忍愤怒,时而愧疚悲伤的情绪定定地守在餐馆门外,而后走开的人。 “他的目标是逃走的宁沽,还是……”莫然不由得自顾自地斟酌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人的?”防卫官不动声色地问道。 莫然镇定地笑着,目光在审视这位老人皱纹斑驳的脸庞。他知道在让他离开餐馆,甚至让他不会再来餐馆之前,千万不能让他發現自己身上的秘密,此时选择避而不答,胜过任何言语的搪塞。 “站在外面而已,还是被你發現了啊……不过,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防卫官侧身挨着墙壁,带着些许倦意喃喃地自问自答。 “我知道,所以你后来便离开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回來?”莫然想到,现在是进攻,直切正题的时候。 “只为了这里出名的早餐,不行么?”老人扬起下巴,那小撮白胡子刚好跟莫然的视线齐平。 “是吗……”莫然正想反击,突然他察觉门外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心中一阵恍然,略为思量了下,猛地起身夺步冲出门外。 他撞倒了一个10多岁的男孩。 莫然没管得着道歉,对他低声喊道: “宁沽不在这里,你快跑!” 餐馆的木门又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老防卫官从容不迫地踱出餐馆,悠悠地说: “来了啊……”
宁沽走了有好一段路了。 城郊的小路真的很讨人喜爱,清新的空气让宁沽不得不放慢脚步,任风缭绕着他凌乱的头发。有时他还会停在路边仔细摆弄着一堆堆的精致花草,他只会用指尖用很轻很轻的力去触碰那些小植物,生怕自己的力气会伤到它们。 走到通往中心都市的大桥前,宁沽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慢慢放晴的天空,轻叹一口气:“跟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跟错人了,他早就跑远了吧……” “我很确定我沒有跟错人,流萤街之王。” 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披着暗红色长衣的男人,他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俊俏的脸庞上挂着极不相称的怪异笑容…… “你……你是谁……”宁沽极为诧异地看着这个瘦高的男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想知道,你愿意跟我们合作吗?”那男人说话的时候像是用力向外送气似的,每个字最后都化成气音串入宁沽耳中。 “你……你们?”宁沽早已弄不清状况了。 那男人收起那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冷冷地吟道: “赤月之日, 色黯之时。 天罚沙羅, 鹅鸿遍城。”
说真的,能坚持写到现在我得鼓励下自己^^ 上星期事情真的很多,几乎每天都晚上9点才回家吃飯,完全没有时间写... 雅雅姐都催我喝红牛了- - 整个故事结构自星期四晚上开始来了大手术. 这要谢谢猫猫,跟你聊天我才重新想起当初创作月見沙羅的动力 纪念逝去的童年 回憶曾经的故事 第五章开始,月見沙羅才是真正开始 谢谢所有一直支持我的人^^
August 27 月見沙羅 第四章第四章
那少年呆呆地盯着莫然看了几秒,似乎不能相信自己拼死冲进来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白皙瘦弱的男孩,他苦笑了下,也许是想到这也不赖,起码省得费劲叫救命。他迅速探了下橱柜后方,打开仓库的门,缩了进去。整套动作也不过10秒,莫然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正躲在仓库的那位少年,只是不知方向,串进门缝的一阵虚风…… 莫然不是不想理会那位少年,而是正正在餐馆虚掩的门外,他听到了: 充满如千米深潭般怨恨的“心声”。 门外的“心声”如无数道黑水深涧,慢慢地高低起扬,忽从天霄直下,扑进谷底,现出一汪无波无纹的死水。那水面如有千百的引力,让人一想贴近便会掉入其中,被其无限的恨意捆绑,窒息…… 莫然甚至还感受到,在这一个千般恨意的心底,暗暗地圈养着一只凶残却又无形的野兽,只要它看见那缠满自己冤念的猎物,便会破水而出,将其吞噬、消灭。 忽然,那“心声”如疾雷之速转音变调,化为一场无声的暴雨,若近若离地落在一片黑白的世界中。无数模糊不清的人影闪现雨中,连那擦肩的细语,也无法辨音。人群开始逝去,一个孤独的身影远远地跪在地上,任凭暴雨将其冲刷。慢慢地,那身影渐渐淡去,随着越来越稀少的雨点,化作尘烟。 门外的“心声”消失了,那人走了。 窗外的街依然空荡,对门园子里的草叶还带着点点晨雨的水光。阳光开始慢慢地变得灿烂起来,窗帘铺在地板上的影子开始明显地泛起波浪。 一切似乎一向美好。
少年躲在莫然家的仓库已有好一段时间了,他扎在装满小麦粉的布袋堆里,无力地留意这这个黑暗空间外的一切,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响,当然,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有个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仓库的门被缓缓拨开,少年条件反应地向里缩了一下。门外的光描出了一个修长瘦削的人影,少年辨得出,开门的是剛才屋里的那个男孩。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追你的人走了,我家仓库不透风,呆久会晕的。”莫然淡淡地说道。 少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跨过满地的布袋,挪到仓库的门口。 莫然好奇地听着这个少年的“心声”,如一杯清水般平静,一点也不像劫后余生的感觉,更加没有任何亡命天涯的哀伤。 “那人跟你有什么过节么……”莫然依旧语气平淡。 “你管不着。”少年已经迈出仓库,似乎想要模仿莫然的语气般不急不慢地答道。 莫然没有在意少年连一声感谢的客气话都没说,开始就着光线端详起这个不速之客。他比莫然矮小半个头,年纪似乎也比莫然小一点,眉宇间还余着那么一缕少童的稚气。不过那坚毅的眼神告诉莫然,他曾经历过很多不能想象的事情,就算此时仇敌临身,他还能不露惧色。他身形比莫然壮实一点,皮肤对比莫然的白嫩,稍微偏黑,是很健康的颜色,似乎经常在户外日晒雨淋。他正浅浅地微笑着,他的笑容很有讨女孩喜欢的味道,不过现在他对着的,是认真审视着他的莫然。 他只是没想到,莫然要了解一个人,不仅仅用看的。 “怎么了,我跟哪个通缉犯很像么?”少年开始调皮地说道。 莫然突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但他没有生气,依然淡淡地答道: “你离那种人,还很远。” 这句话咋听之下很容易理解为莫然相信这个看似在逃命的少年并不是坏人,不过其实莫然是在暗嘲少年剛才逃命的时候又叫救命又躲仓库狼狈不堪,现在又逞强般地在莫然面前装英雄,连亡命悍匪的匹夫之勇也比他堂堂正正。 少年并不是愚钝之人,自然听出了莫然话外之音,他想不到这个瘦弱的男孩一句话就可以刺中他心底的痛处,于是恨瞪了莫然一眼,扭头便向餐馆木门走去,带着些许败兴丢下一句: “剛才谢了……我,叫宁沽……” 先欠了别人人情,而后嘴巴又斗败了,临走还要留下名字要别人记住,可见这个叫宁沽的少年有着过强的自尊心,甚至可以说,有点孩子气。 莫然好气又好笑的目送宁沽离开餐馆,正要转身去收拾方才给宁沽弄乱的仓库,突然心底一阵穿心刺痛,他立即下意识扭头向窗外望去—— 窗外一如剛才。 可是刚刚的那一刹那,莫然无意间“听到”一丝让人极其胆颤的“心声”。莫然很清楚,这并不是剛才门外那人能發出的“心声”,那一下“心声”就像次声一样,不能被耳朵听见,其频率却又恐怖得足以让心脏停顿。而且这一下“心声”好象是不经意發出来的,很快又人为地令其消失无踪。此时莫然觉得恐惧的并不是那一丝足以杀人的“心声”,而是他第一次知道,世上居然有人可以隐藏自己的“心声”,而此推论的结果是—— 自己能听见“心声”的能力,除了自己母亲,有第三者知道!
最近实在忙得不行,每天晚上弄到快9点才到家,肚子那叫一个饿…… 要不是那天小希提醒我回家要先吃东西再洗澡,我保准晕倒在浴室了。 现在是每天二到三章的速度在写,写完又要做大量修改,真担心开学前能写完不。反正这章开始定期一天更新一章,全部写完我会说的。 看了这章不要以为都是惊悚的东西……这些完全是吊胃口用的^^
August 23 月見沙羅 第三章(第一章简体版已经更新,之前为了把写好的几章换回简体浪费不少时间。从这章开始加快更新速度,多谢大家支持)
第三章
莫然拨了拨蓬松缭乱的头发,乌黑的发丝早已盖过耳际,“该是找小初帮忙剪一下头发了吧……”莫然不由自言自语起来。 小初是城郊英灵堂主人的女儿,小莫然两岁。英灵堂是供奉去世了的月見人的灵堂,深深地嵌入盆地边缘的山壁中。之所以深凿,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习俗,主要是为了节省用地跟盆地气候环境而作出的决定。月見人去世后都采用火葬,数百米深的灵堂,足够摆放人口不多的月見人的灵位。叫“英灵堂”,是因为月見人都认为,只要在月見城生活、工作而后去世的人,都是拉动月見城历史轮轴的英雄,小至农业区的工人,大至月見城政坛人士,身后的骨灰都平等地安放在英灵堂中。 沙羅人除外。 沙羅人的骨灰是不被允许置入英灵堂的,尽管近20年来他们的贡献远高于月見人之前80年的努力。沙羅人的平均寿命似乎也比月見人来的长,沙羅人的健康体魄让他们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运用他们的智慧作出更多的惊世之举,不过移居月見城的沙羅人死后的骨灰,只能让亲人带出盆地,在森林的远端,洒入深博静默的大湖之中。 小初的父亲算是新一代开明月見人的代表,不仅一次在议会上提议可将沙羅人的骨灰摆放在英灵堂,以尊重他们对月見城作出的贡献,结果当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嗤之以鼻。不过此举在民间也渐渐地获得越来越多人的赞同。经历了20年,远道的沙羅人也在月見城有了自己的朋友,甚至亲人。 莫然的母亲,便是沙羅人。 那个黄昏,莫然的母亲并没有随着流浪的部队到达月見城的中心。经年累月的长途流浪让这个年轻的女孩疲惫不堪,加上气候与水土的不适,她远远地坠在队伍的后头。直到流浪队伍已经被月見城的长老议会请进市中心的时候,她还在城郊的小道上一颠一簸地蹒跚着。 她本想倚着一堵木门休息下,谁知道这扇根本没关严的旧木门让她重重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倒在莫然父亲的小店里。 在月見城的月見人很多都不是只做一份工作的,莫然的父亲既是麦田区的负责人,也在家里开着面包店。面包店可以说是莫然家的主业,莫然的爷爷生前是月見城有名的面包师,因为为人直爽豪气,城郊的人都叫他“莫老大”,他死后把面包店传给莫然的父亲,不过城郊人却把莫然爸爸叫做“莫小哥”。因为莫然的父亲从小就长得颇秀气,而且他是当年城郊唯一一位能进入中心都市的高等学院进修的年轻人,毕业后他却没留在中心都市工作,而是回到城郊做了麦田区的负责人,另外也同时继承了莫然爷爷的面包店。每天早上,“莫小哥”做好一整炉的面包,摆放在窗户的圆桌上,敞开窗户,便出门去了。过往要买面包的月見人只用在窗外取圆桌上的面包并留下相应价值的货币即可,月見人一直都严格遵守高尚的道德,鸡鸣狗盗之事在月見城,尤其是城郊,于这一个世纪以来是完全绝迹的。 那天莫然父亲因麦田出了些事情而仓促出门,忘记把木门带上,而莫然的母亲恰恰就倒在了他的家门。 从此,这扇门再也没有关上。 莫然的父亲继续照顾着月見城的麦田,而面包小店,就归了莫然母亲管理。 身为沙羅人的母亲极为聪慧,很快就把只存于一扇窗一台桌的面包店经营成一家人气颇盛的小餐馆,并且用旅途中学来的古英文给餐馆起名叫“No Speaking”。 意为“无语”。 很久之前东方有圣人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此“不言”、“不语”并不是不友善的表现,而恰恰是尊重与餐与榻之人的高尚礼节。 莫然母亲的餐馆之所以取名意为无语,并不只是由于古老东方的笺言,而是来到餐馆的每一个人,不用开口说什么,这里的主人便会给你端上你最需要并最想吃的饭菜。 因为莫然的母亲,有听见人心底声音的能力。也就是,她能知道每一个人的“心声”。只要她用心去倾听,每一个沉默不语的顾客都能在她脑中谱出一首首独特的“乐曲”,这些高低起伏的音调有的优美恬静,有的奔放高昂,有的婉约惆怅,有的泣血哀伤……每次听到这些声音,莫然的母亲总是静静地走进厨室,而后端出客人或许是此生最意想不到却又最喜爱的食物。每到此时,客人们都一生不吭地默默的把食物品尝完,似乎在回味着从过去走来的人生,似乎在咀嚼着早已忘却的思念,似乎在平复着这些日子来的哀思,更似乎在憧憬着这顿饭后开始的一切……到最后,品到盘子上的菜肴不剩一丝,才端正地摆放好餐具,深深地向莫然的母亲点头道谢,或含着眼窝的一飘泪光,或带着忍在嘴角的一丝幸福的滋味,些许不舍地走出餐馆。也许有些人会回过头,看看那块写着“No Speaking”的牌子,免不了重叹,在这个餐馆里虽然只是经历一段无声的时光,沉淀在那个细小空间里的一切,却充斥着不可名物的千言万语回涌于喉间,徘徊在那一寸人生中最痛苦,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而后顺着深邃的食道没入胃中,慢慢地消化,消逝……
今天清晨莫然的母亲陪着他父亲早早地出了门,代表着收获的秋季很快就来到,所伴随的,就是无日夜的忙碌。每到这个时候,莫然的母亲都会陪伴他父亲去麦田去帮忙。 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子不仅有着与她一样美丽的靛色瞳孔,而且,还有着跟她一样的能力。
木门狠狠地被撞开了,随而一个灰白的身影扑倒在地。一个神色疲惫的少年无神地与莫然对视着,口中浅浅地吟道: “救……救救……救我……”
周末别注
台風来临前,广州难得的晴空。 还有两星期就要回加拿大了,这个时候看见广州的晴空,不得不说是一种幸福。
August 21 月見沙羅 第二章第二章
淅淅的雨声从门缝飘了进来,没有合严的门应着落水的敲打“咯咯”地叫着。近门的地面早已浅浅地湿了一块,慢慢地渗出清澈的纹路。门旁的窗帘似乎没打算要遮掩窗外清晨无人的街道,任凭雨水把园子里的香草打得脑袋耸拉。短短的一截路,还找不到任何新鲜的脚印,似乎一直以来,这片地方就是一个静默的存在。小小的一阵雨,忽而成了城郊小道上唯一的过客。 莫然从柜头上取来抹布,蹲在门边,任干干的布块吮吸着地板上的雨水。他望了下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道,穿入窗户的阳光细细地勾勒着他瘦削白皙的面庞。莫然的嘴唇很红很薄,看似经日光一划便破的感觉;细长的睫毛护着他被阳光弄得小眯起来的双眼,靛色的瞳孔映得格外清澈。他对着窗外呆呆地看了那么一会,而后收起湿透的抹布,起身把门往里拉了一下,但是仍没把它关严。因为在这里,门永远也不用紧闭。 这是一家餐馆,一家叫No Speaking的餐馆。虽然现在已经很少人使用古英文,不过对于这家已经开了20年之久的小馆子来说,却正合时宜。
20年前,月見城发生了两件几乎确定要写入历史的事。其中最让月見人自豪的是,建造历时达12年之久的月見方尖碑正式落成,方尖碑不仅成为月見城的唯一且宏伟的标志,而且它是一个巨大的太阳能收集器。无论是碑外的光能过滤板跟碑內的上亿块光能收集板,都是月見人利用山脉间独特的矿产提炼出來的,加上早已精通的电子工艺技术,制造出可以媲美任何世界奇观的“巨大能源收集碑”。当然这个工程的另外一部分,就是在方尖碑的正下方,深深地埋藏着巨大的变电器跟发电器组合系統。可以说,没有了方尖碑,就不会有月見城这个庞大且发达的神秘都市。它除了在白日会有银光闪现的景象之外,在夜晚,映着月色,方尖碑会变得通体金黄,仿佛是聚集了为先人引路的亮光,为整个都市中心盖上一层通透的染金薄纱。也许,方尖碑本就是月見城神佑般的圣器。 而其二,就是“黄昏的沙羅”。 现今上了30岁的月見人,怕是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黄昏。 那天,谧暮一如既往地降临大地,在日头缓缓没入山阴的时刻,山间的石道上升起了一条火龙,若隐若现地贴着山壁蜿蜒地向盆地垂下。不多久,便落到城郊的道上。 他们说,他们叫沙羅人。来自东方的“智都”沙羅城。 沙羅人,也是战后突然冒起的东方民族,传说他们的先辈在远古时代将国土内的沙羅树全部伐光造成一艘能装载所有国民的船,离开多年饥荒的故土,顺着大河一直漂流,直到找到一片丘陵层叠,大湖群聚,千山封土,气候湿润的土地,他们在那里下了船,建立起了新的王国,为了纪念沙羅树的恩情,便把新城市起名为沙羅城。不过至此以后,沙羅城一直都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知道沙羅城的确切位置,不过每一个时代,都會流传着在沙羅城船出世界的经典书籍,内容囊括文学、音乐、数学、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无一不是划时代的新发现或者是更深层的研究。好多年来,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穷尽一生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智都”沙羅城,不过,没有一个外界人能找到他们心目中的智慧圣堂。就算是离得最近的那一场毁灭性的世界战争,也是没有任何發現沙羅城的消息。 让人吃惊的是,大战一结束,就有无数自称沙羅人的人开始在世界活动,他们帮助各个遭受摧残的国家重建,他们不断地传授着世人新的知识,他们如宗教传教士般地遍布世界每一寸土地,在默默地改变着战后的世界,或者说,他们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当然,所有关于战后沙羅人的事情,月見城的人们是不会知道的。 不过,老一辈的月見人还是听过关于“智都”沙羅的传说,也看出这群沙羅人之中大部分皆是年轻人跟妇孺。便建议收留这堆流浪至此的沙羅人,并让他们常住在月見城,因为他们不想这些人把关于月見城的事带出这个山间盆地,同时,处于尊重,也没有人去追究沙羅人流浪至此的原因。 很快,月見人便後悔收留这上千人的流浪民族。 沙羅人的智慧一如在传说中的让人恐惧。他们很快掌握了月見人的语言,慢慢地开始为月見人工作。沙羅人开始出現在月見城的各个行业当中,而且很快地成为各个行业的先驱,他们开始在月見城进行着他们的改革,直至整个高楼林立的月見中心区,可以说都是沙羅人一手策划和设计的。沙羅人的智慧很快触痛了月見人的自尊。而且他们开始研发高楼停机坪让月見富余的产品秘密投入外界市场,更是狠狠地刺激了月見人脆弱的神经。一部分的月見人开始反对沙羅人进入月見城的一些尖端行业,月見政府甚至很快地出台不允许任何有沙羅血统的月見人从事月見的政治领域跟司法领域的任何工作。另一方面,月見政府却很欣喜这些沙羅人为月見城在科技、农业和工业方面取得了辉煌的进步。因此在这20年间有许多的月見激进派要把沙羅人赶出月見城甚至提议要把他们秘密处死,政府都不息花最大的力气把激进分子打压下去。 20年就这样过去了,月見人还是月見人,沙羅人还是沙羅人。
莫然当然明白这些事,因为关于月見的一切,早就编入教科书里面了。当然编写历史教科书的是月見人。
August 16 月見沙羅 第一章第一章 清晨的海风轻轻地掠过仍未苏醒的大湖,抚揉坡岸上的树叶。枝头的互相摩擦犹如儿童的细语,一阵阵地向森林深处传播着。森林与大湖被外层叠叠落落的山脉溫柔地环抱着,每到清晨,总有些许晨露伴着风声滴渗到湖面,若不是晨露让湖水跃起点点散澜,整个天地仿如博物馆大厅的巨幅油画,无声无息地躺在这个世界那一处。 穿越深深的针叶林,有一条卵石路子越发地开阔起來。过了一小片低洼的湖群,渐进山峦。山间的坡度不高,其中夹杂着几条几乎容下五人并排的山间隧道,人为的乐声痕迹已经明显起來。溪水在一路上都隐隐有見。伴隨着淙淙的交响,日头早已浅浅地现于云端。再徒行几条盘山的栈道,眼界豁然开阔起來,远远的就可以望到山的另一边,一片被清翠绿草围绕的巨大盆地——其中不少参天的高楼建筑,宽广的广场,纵横的交通,还有在树立在视野中心的,拔地穿云的银色方尖碑。 所有第一次来到这个山头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这片如天地初生的山地中,静静地躺着一个有着高度文明的城市,而且还有一个如传说般的名字: 月见城。 山头下有一条清晰的大道,下了大道,迎面就是一片月见草田。这种只有在夜晚月亮拔云的时候,才悄悄敞开花朵的植物开遍了这座城市的边际,或是说,在沒有月见城的从前,这个盆地,就是月见草的王国。城郊的屋子都很矮小,弯弯地在月见城郊围了个半圈。这些一两层高的小房子都粉刷成淡黃色,小小地紧挨在一块,不过房子都帶有几十坪的小花园,经过的人都可以享受到城郊小路上浓郁的青草味与淡花香的洗礼。栗色的屋頂有平有尖,高低起伏地慢慢向城市深处流淌。过了矮房区,才看得见有一条宽宽的人工河围着对岸的楼宇,河的两端均向城市的另一面柺去。在那一边,有一片湖,湖的沿岸,簇拥着一些白色的建筑,这些都是月见城的工业机构,倚着湖边,靠着青白的山壁,默默地支撑起越來越庞大的月见城。 过了细长的大桥,便是真正的月见城。被街道与交通剪开的高楼群包纳着不同的公司企业与机构,每栋高楼的顶上都平平地造了个停机坪,这也是月见城与外界联系的枢纽。学校,社区还有公共公园坠落在各个街区之间。在最中心的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有着不可忽略的标志——月见方尖碑。乍看银色的方尖碑会让人以为是白银镀成的。不过方尖碑的外部却是透明如玻璃一样的物质,透过外部细看內里,会发现內部有许多的小镜片根据不同的折角相互边对边地粘贴在一起,破晓后的阳光穿透到碑內的镜片,映到外部的材质,会让人觉得这座直径有35米,直插天外的方尖碑在白日发出灿烂的银光。这个时节盆地的阴天时候特別多,所以方尖碑沐光的景象也不得不成为月见城的奇观,不过房间碑的奇观,又何止白日的银光。方尖碑被一大圈月见草围着,草坪中平放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不同语言的文字,意思却只有一个: 献给开创新世界的先导。 大概在一个世紀前,人类再次经历世界范围性的战争。优秀的民族与国家不断取得胜利,世界的格局在加速变化。一些沒有战斗力的小国家眼看战火就要蔓延到自己的国土,都在计划着国民的大迁移。月见城的人们都來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地国家,虽然他们势单力薄,他们却有着不得不保护的東西,传说中,他们的先辈,把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留传給他们。尽管民族的传说早已变成孩童的枕边故事,不过面对战火的逼近,那时候的月见人不得不开始全民的迁徙。大迁徙的前一晚,有一千个年轻人被召集到一起,在城郊的森林与国家的长辈元老们度过了离家前的夜晚。迁徙的那个早上,一个小孩从森林回來了,他说,只要每天破晓之前,找到天边的的一点黃色之光,向着光的方向走去,便可以找到他们的新家园。至此之后,月见人再沒有见到过那一千名年轻人还有元老们。在离开家园的第二天,战火毫不留情地把月见人的故土吞噬,而且军队似乎开始追踪正在迁徙的人们。不过,每个黎明之前,他们都能找到落在天边的一点黃色的亮光,这点亮光似乎是神的指引,一次又一次让迁徙的人民躲过军队的追踪。月见人越过山脉,跨过大湖,隨着天边黃光的指引,最后,找到了一片长满月见草的巨大盆地,在盆地的小山坡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他就是那一千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他说,他就是终点,这里将是他们的新世界,而他也将追隨他的同伴,他不会留在這里,因为他有必须守护的东西。那天后,年轻人消失了,而迁徙的人们也在这片长满月见草的盆地定居下来,许多年后,月见城拔地而起,而城里人們,选择忘却过去的国家,改称自己月见人。 这就是月见城,还有关于这座城市的传说。 欢迎来到月见城。 月見沙羅 序序
月見草,evening primrose, 在中國,俗稱夜來香。西方的古文中意為夜晚綻放的玫瑰。 沙羅樹,生于印度並被宗教賦予神性的植物。 月見草,平凡,微不足道,卻神祕。她可以開滿遍野,也可以一支獨秀。她喜愛點綴夜色,為濃暗的色綵添上一份幽香。到了白天,又變為普通的綠草,平凡地活在世界的任意一處,就算與其擦肩,她也不會讓妳憶起昨夜的芬芳。 沙羅樹,一直生活在傳說之中,似乎在神的花園中,她是最忠實的一株。她從未被翻滾的歷史掩蓋,從未消逝在圖騰之上。也許沙羅是最被寵倖的植物,也許,她是最遙遠的植物。就算在妳面前,妳卻無法感受到她超脫一切到神性。當妳離開她遠走,妳卻能時時夢到遠在天國的她。
這個世界,兩種不同的植物,相互遙遠而不可及。
若有一天,當月見開在沙羅當身徬,或者是——
沙羅的種子被風曬在月見的王國…
世界又會是怎樣呢? 月見沙羅,世界的奏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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